那一次我听见叶落的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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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优美散文

那一次,我听见叶落的声音。

不知不觉,天气已经转凉了。微冷的晨风在这个不甚喧嚣的城市里穿梭。入秋了,似乎倦怠的鸟儿也被这微凉的晨风唤醒,叽叽喳喳地开始新的一天。

阳光的暖意渐渐穿过厚密的云层,给凉了一宿的城市带来亲切的安抚,渐渐喧闹的世界就这样开始在时光中变化。我衣着单薄便出了家门,似是不知寒意温柔的侵袭。

推着单车,我肆意享受晨起清新的空气,在几乎无人的人行道上调皮地大口呼吸。风拂面,掠过丝丝凉意。路旁的行道树上,微微泛黄的叶悠悠地飘落,在空中载着风儿轻巧地打了个旋儿,满足而安静地悄悄躺在地上,声音那样轻柔,“沙——沙”。

我被这可爱的秋叶吸引,将单车停好便凑在叶子旁,轻轻蹲下,仔细地凝视这枚落叶。它的纹路那样清晰,深绿色的纹粗粗细细,爬满了整片叶子,中间有向左向右的分岔,延展到靠近叶子边缘的浅青色,稍稍显得突兀。叶子由内向外颜色慢慢变浅,深绿、翠绿、浅青,以至最外缘的青黄色,似是被颜料渐渐染上的,那么和谐,那么美丽。

我喜爱这漂亮的艺术品,便轻轻拈起,准备让它做我珍贵的书签。

继续沿着单行道缓缓行走,才发现原来这一路竟铺满了落下的秋叶。它们各不相同,有的还未成熟便脱下了枝头,有的则是满叶金黄。这一地的安详,竟也美得触目惊心!我的心里泛起点点涟漪,慢慢蹲下身。

这些渺小的叶子,都曾有过枝头的繁华。从春天的抽条冒出点点新绿,至夏日里炙热下的不安与喧嚣,显出真实而鲜活的力量,再到金秋时节部分叶子或不甘或安宁、或喜或悲地脱离枝头,遂至冬雪里满足而欢愉地跃下依存已久的枝干,深埋进绵绵的雪下,用最后的呼吸等待入土的宁静,渴盼再春的新生。它们的一生便是这样了,平凡而朴素地轮回,美得悄无声息。

人何尝不是这样!

我们每一个人也都如那叶,在繁华的世界里是如此渺小。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,人便展露出新生的活力,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们一天天长大,有甜蜜的笑有苦涩的泪,也充溢着跌倒后的痛苦心酸、爬起来的喜悦感动……这样那样的变化在时光中一天天发生,在四季的变幻中完美地划过耀眼的曲线。或许有人在途中心灰意冷地写下结局,但还会有人昂首挺胸地挥洒汗水书写精彩的章节,最后在繁花和掌声中完美地谢幕。人的一生便是这样了,在成长中慢慢地成熟,安详地老去、入土,等待下一世的重新开始。

花叶与人是一样的罢!生命的旅程中,这样那样的人在点滴中成长,许许多多的事情按照预定的轨迹出现。人生也好,叶子也罢,都如一辆没有返程的列车。列车缓缓启程,行驶的过程中它跨过山谷穿过隧道,颠簸着摇晃着,很多人受不了这种剧烈的晃动,眩晕、呕吐、昏迷,甚至无奈不甘地下了车。也是有许多人陆续上车的。我们便是这车上的乘客,彼此陌生,抑或结识三两良友,在这辆永不返程的列车上哭着笑着。列车距我们上车的地方越来越远,时间也一去不返。最后,我们或安详、或不安、或满足、或欣喜地下车了。在路旁的鲜花里度过了漫长的一段时光,我们获得了重生的力量,携着勇气再次踏上这列车,成为下一世里素不相识的你、我、他。

又一阵凉风袭过,我忽而清醒,正要站起身来,只听得“沙——沙”,又几片叶子轻轻旋舞着落地,安详地躺下。

嘴角抹过一丝微微上扬的弧线。我在这个如诗的秋晨,听见叶落的声音——它,很动听的旋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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