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的出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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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暖的冬阳慷慨地把它的温暖洒在公园的长椅上。我颇感兴趣地听着老友在讲述一个尘封多年的情感往事。他眯着眼,记忆的闸门被缓缓地打开。苍老的声音,缓慢的语速,流露出深深的无奈:

那是一九八四年的夏天。我承包的虾塘里莫名其妙地漂起了很多死虾。水产养殖技术员孙师傅来了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,就立刻被吸引了。当时的她,苗条而又高挑的身材。乌黑的长发用一条手帕随意地绾成一束,绕过她光洁的脖子,垂挂在丰满的胸前。一条素花束腰连衣裙,勾勒出姑娘的美妙曲线。她伫立在鱼塘边,忧郁地盯着水面上漂浮着的死虾,俊俏的瓜子脸上明显地流露出焦急的神态。似乎比我这个承包鱼塘的老板更为担心。不知怎么的,我一下子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感。我敢断言,这一定是一位极富同情心的好姑娘。孙师傅化验了鱼塘的水质后,很快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。

吃午饭的时候,姑娘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,不仅热情地鼓励我别泄气,还对我的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。在交谈中,我得知她的名字叫梁爽,是孙师傅的助手。分别的时候,我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说不清,道不明的复杂感情。我不禁狠狠地责骂自己: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,竟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一见钟情,简直荒谬之极!尽管我把这种荒谬的情愫死死地压在心底,但从此这个叫梁爽的女孩子,怎么也无法把她从我的脑海里赶走!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她的清纯外貌?还是她的优雅气质?或许是她的善良心地吸引了我。

生活就是这样的爱开玩笑。九一年我离开了农村,来到了县城谋求发展。有一天老婆带儿子回娘家,我百般无聊地到河边钓鱼,竟意外地碰见了她也在那里洗菜。还是八年前的老样子,只不过身边多了个活泼漂亮的小女孩。她还记得我,见到我也很高兴。一交谈,竟然得知她就住在离我不到一百米的公房里。临走时还热情地邀我有空到她家玩。望着她一手提篮,一手抱女儿的样子,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帮她。她也就大方地把篮子递给了我,朝我笑笑,大概算是表示感谢吧。

她居住的公房大约三十来平方。一大一小两个房间,再加一个厨房带吃饭间。(那时还都没有卫生间)我把装菜的篮子放在走廊的栏杆上。刚想和她道别,她却满面笑容地邀我进去坐一下。我拘谨地在门边的小椅子上坐下。她一边麻利地做午饭,一边和我拉起了家常。交谈中得知,她丈夫是航运公司货船上的船长,每星期六休息才回家。她的娘家离县城不远。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,她最小。在愉快的交谈中,她像变魔术似的做好了午饭,并热情地叫我一起随便吃点。我鬼使神差地居然在她家吃了顿饭。在回来的路上,我心里不禁想入非非,难道这就是缘分吗?

之后的几年里,她日子过得 很辛苦。由于男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。一个羸弱年轻的女人,又要上班,又要带女儿,更要打发那孤独的漫漫长夜。可她却默默地咬着牙关坚持着。展现在旁人眼里的,依然是她轻盈的身姿和灿烂的笑容。我的内心被她的坚韧深深的震撼了。在一个夏天的宁静夜晚,我们都喝了点酒。她突然挺伤感地向我流露出一种无奈的孤独。我真混呀,竟然把她对我的信任当作了对我的暗示。冲动地一把抱住了她,在她性感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!她轻轻地推开我,用责备的眼神盯着 我,足足有五秒钟!当时的我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。她站起身,把我面前杯子里的冷茶换掉,又倒了杯热茶递到我手里。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,竟微笑着夸我是个优秀的男人。尽管当时俩人靠得是那样近,近得可以听见她的心跳。但我知道,这决不是挑逗,而是一个聪明、善良的女子给一个斯文、冒失男人的台阶而已。从她家出来,我在静静的河边坐了很久很久。

后来我们居住的地方开始了旧城改造,我和她因此失去了联系长达二十多年。时间越过了二零一四年。有一天,我突然收到一个叫“女汉子”的人发过来一条要加我为好友的信息。挺犹豫地加了进去,竟意外地发现她就是梁爽。她很高兴地告诉我,说看到上面的头像还不敢确定,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加了一下,想不到自己还真没看错。我们在微信上聊得很投机,彼此告诉了对方这二十多年来的情况。由于是微信,我们都很放得开。不怕你笑话,慢慢地,我们竟在五、六十岁的时候开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网恋。但我们彼此都牢牢地守住那条不该逾越的底线。每当我想入非非的时候,

她就会像当初那样,小心翼翼地避开。一年多了,我们从没有见过面,谁也不敢提出这个要求。我们好像虚无中的两个恋人,在网上进行着赤裸裸的灵魂对话。有一次她问我,精神上的出轨是不是也在不道德的范涛之内呢?天呐,我竟无言回答!

西斜的冬阳照在老友的花白头发上,反射出一片淡淡的惨白银光。望着他流露出那无限向往的眼神,我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剧烈颤动!双方三十年的恋情,催开了彼此久久深埋着的暗恋心花。双方家庭的责任,又无情地扼杀了彼此深深的爱慕之情!我避开了他询问的目光,喃喃地自语:这是一对多么纯洁、多么伟大的恋人啊!放眼红尘,又有几人能做到呢?我不知道,这一对夕阳下的精神恋人,在当今前卫人士的眼中,会留下怎样的印象?

编辑荐:此文文笔简洁明了,用词准确,表达清除完整,旨在探究社会道德底线问题。三十年的暗恋、婚外恋、网恋,这份情愫,诗人到底要如何看待,如何评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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